摆着一张方桌,四把椅子,靠墙放着一个老式的电视柜。
摆着一张方桌,四把椅子,靠墙放着一个老式的电视柜。
“坐。”陈铁拉开一把椅子。
周平坐下来,椅子腿不太稳,晃了一下。
陈铁赶紧从旁边拿了一块木片垫在椅子腿下面,晃了两下,稳了。
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。
没过多久,陈铁的老婆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。
她走路一瘸一拐,右腿使不上力,但盘子端得稳稳的,菜汤没洒出来。
“嫂子,我来吧。”周平主动去接过盘子。
“周市长,你是客人,哪能让你干这些。”
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毛衣,黑色的裤子,头发扎在脑后,脸上有皱纹,但五官端正,年轻时候应该是个好看的女人。
“都是些家常便饭,希望你别嫌弃。”她把菜放在桌上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笑了一下。
“嫂子,麻烦你了。”周平站起来。
“不麻烦不麻烦,陈铁在乡里干这么多年,头一回带领导回来吃饭。”她转身又往厨房走,走得慢,右腿拖着,鞋底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陈铁站在旁边,看着老婆的背影,嘴角动了一下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,像是愧疚,又像是心疼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递给周平,自己也点上一根。
“我老婆的腿,是生孩子的时候落下的病根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难产,大出血,命救回来了,腿不行了,那年头乡里医疗条件差,给耽搁了。”
周平接过烟,没点,放在桌上。
“后来没去大医院看看?”
“去了,省城的大医院也去了,医生说神经损伤,治不好,只能养着。”陈铁吸了一口烟,烟雾从他嘴角漏出来,他眯着眼睛,看着烟雾在空气中散开,“这些年看病买药,钱花了不少,效果不好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但周平注意到他脸上隐藏的苦涩。
菜陆续端上来了。
一盘红烧肉,一盘炒鸡蛋,一盘清炒土豆丝,还有一盆青菜豆腐汤。
鸡蛋炒得嫩,金黄色的,上面撒了葱花。
土豆丝切得细,火候刚好,脆生生的。
陈铁的老婆把菜都端上来了,解开围裙,在陈铁旁边坐下来。
“周市长,没什么好菜,您将就吃。”她态度热情周到。
“嫂子,已经很丰盛了,你也吃。”周平拿起筷子。
陈铁开了一瓶酒,是当地产的白酒,瓶子上的标签旧了,字迹有些模糊。
他给周平倒了一杯,给自己倒了一杯,端起来碰了一下,仰头干了半杯。
酒辣,他的眉头皱了一下,很快又舒展开了,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,嚼了两口,咽下去。
“周市长。”陈铁放下杯子,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,嚼得嘎嘣响,“我这个人嘴臭,说话不中听,但没恶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平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,酒确实辣,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。
“陈乡长,说说路的事吧。”他说道。
陈铁放下筷子,想了想:“关于修路款,一开始市里是给了钱的,可后来突然就没了。”
“我跑部门跑了几十次,每次都是差一点,每次都是等等,再等等。”
陈铁说到这里,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。
“周市长,我不是在意李建民的态度,我是在意那条路。”
“他签了字,路就能修,他不签字,路就修不了,你能明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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