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门在我面前关上。
我赤脚踩着冰凉的瓷砖,看向镜中的自已。
尚未吹散的长发还在缓缓往下滴水,洇湿了浴巾边缘。我抬手,指尖抚上自已锁骨处那片光洁的肌肤。
这里曾经有一道很长的疤。
腿上也有。
手臂也有。
腹部的疤痕最密集,最吓人。
但我舍得花钱,花时间,一次次躺上手术台,忍受激光灼烧皮肉的焦糊味,它们被一点点磨平、淡化,恢复到现在的程度。
……
一道门外。
陆丛瑾对围在门口的这些人说:“手没拿稳,摔了吹风机。”
看到他没事,管家佣人们都散了去。
陆季走进这间卧房。
“哥,你把乔安宜带回来了?”
陆丛瑾扫视四周。
衣物都脱在浴室里,并没有女人的痕迹。
陆季鼻子嗅了嗅:“有股沐浴露味道,应该是刚洗完才这么浓,但你早就洗过了。所以,一定是你把乔安宜带回来了。”
陆丛瑾无所谓他怎么猜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陆季没走,“有个事跟你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奶奶不知道怎么回事,突然要让初初回来住,”陆季压低声音,透着烦躁,“然后我拿分手要挟她了。”
陆丛瑾问,“分了?”
“没,”陆季很笃定,“初初就只有我了,怎么可能跟我分手?估计她一个人在家里哭,我想后半夜回去一趟,哄哄她,今晚就睡她那里了。”
“哦,”陆丛瑾说,“那你去。”
陆季语气透着烦躁:“主要奶奶是怎么回事,你知道点原因吗?以前奶奶不是挺不待见初初的,怎么会突然想到她了。”
“去问奶奶,我不知道。”
陆丛瑾明显不想聊,陆季也识趣,说到这也就走了。
隔音太有限,这段对话,我听了个全须全尾。
陆季竟然还不知道我已经搬出来,人在陆家了。更不知道我就在他哥的浴室里,离他几步之遥,身上只裹了条随时滑落的浴巾。
他就那么自信,确定我离不开他,一定会妥协?
浴室的门从外被拉开。
我坐在洗漱台上,两条光溜溜的小腿悬空垂着。
陆丛瑾面无表情:“陆季要陪你睡觉,你回不回去?”
“陆医生,”我一双小腿也盘上洗漱台,软声说,“帮我拿条内裤穿,我就走。”
陆丛瑾看向地上那堆东西。
“你到别人房里洗澡,不带内裤?”
“忘了嘛,”我声音更委屈了几分,“男朋友跟我说分手,把我吓傻了呢。”
陆丛瑾那张一贯冷淡的、几乎从不失态的脸上,嘴角细微地、抽搐似的牵动了一下。
那不像笑,更像他无语至极的反应。
“沈愿初,我就是现在把你睡了,纯粹因为你性感,”陆丛瑾顿了顿,残忍道,“不会要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语气平静。
陆丛瑾盯着我,盯了会儿,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眼。
“滚。”
我慢条斯理的从洗漱台上滑下来。
赤脚踩过一层不染的地板,走到卧室里的衣柜前,打开柜门,随手挑了件男式睡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