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是在逼我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站个明明白白的立场。
我当然不能让他如愿。
我先看向陆季。
陆季原本是看着我的,却在我目光转向他时,被烫到似的,飞快收回视线。
那侧脸绷得很紧,像是怕我选他,让他难让。
我垂下眼睛。
“想或不想,有那么重要吗?我想什么,就能有什么?”
话只说三分就好,落在他们耳朵里,会是三种不一样的解读。
陆季会认为,我在感慨我跟他爱而不得的感情。
周律会觉得我身不由已受挟于人,连自已的意愿也不能表达,可怜得很。
至于陆丛瑾……
反正我无论怎么回答,在他眼里都是谎话。
陆丛瑾眼色微沉。
“我问什么,你回答就是。”
回答我是绝不会回答的。
我故作情绪激动:
“我亲耳听到你跟阿姨说了,订婚只是权宜的办法,绝不可能因为这点事,真的跟我捆绑一辈子的。既然这样,你跟周先生也说实话便是,怎么还要问我想跟谁结婚?”
陆丛瑾的脸色一沉再沉。
我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要被麻将机洗牌的声音盖过去。
但足够他们听清。
“陆家确实也不欢迎我,等过了这阵子风波,我就搬出去。”
陆季绷紧的脸颊松弛许多,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不少。
无论从哪个角度,他都不喜欢我住在这儿,他盼着我搬出去,盼了挺久的。
周律温声接话:“不如趁早,你这两天就收拾收拾,我帮你安排住的地方。”
“那谢谢周先生了。”
我半点不跟他客气,不推脱。
陆季的眉心又拧了起来,嘴唇动了动,目光在我和周律之间来回扫了一圈,最终没说什么。
陆丛瑾不冷不淡道:“媒l还在盯着我们家。”
意思是,最近不可能让我搬出去。
我猛地站起来。
动作幅度大,椅子往后移,凳脚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昨晚敢让乔安宜住下来,那也不怎么怕媒l挖掘的不是吗?再说了,早晚都是要走退婚这个流程的,到时侯依然会有人议论——”
“到时侯的事,到时侯再说。”陆丛瑾淡淡道。
他打出一张八筒。
牌落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然后便轮到陆季摸牌。
陆季今天手气不好,每摸一张都显得烦躁,一看到牌,就直接打出来了。
“东风。”
麻将还要继续。
麻将还要继续。
我坐下来,嘴里嘟囔:“反正我要尽快搬出去的。”
周律人都来了,我要是不让他看到我的态度,他也会觉得没劲。
陆丛瑾背往后靠,目光慵懒盯着我。
“你试试。”
他语气不重,威胁的意味很浓。
陆季劝说:“哥,毕竟安宜还在家里,你也不想这两个女人天天对上吧。”
陆丛瑾嗤笑。
“你怕什么,当我也怕什么?”
这话刺到了陆季的大动脉。
陆季沉着脸,倒是也闭上了嘴。
周律把指尖把玩的麻将打出去,云淡风轻说:“玩多大的?好像没说。”
陆丛瑾碰了周律的牌,打出张八万。
“两百的。”
“行。”
周律在外面不玩钱,但在这种私宅里面,还是会玩一下。
一个砝码两百块的麻将,几小时的输赢能有几十万。这点钱在他们眼里洒洒水而已,并不算大。
我又把牌推倒。
“胡你的八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