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侧首,看向陆丛瑾。
他从浴缸里出来,正拿毛巾揉干头发,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,似乎刚才那场溺毙般的纠缠从未发生。
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。
我在这瞬间意识到——
乔安宜知道门锁的密码。
我用最快的速度关上浴室门,反锁了,冲到淋浴房拧开莲蓬头开到最大。
从房间里看不到浴室里面,但能听到莲蓬头水声哗哗的动静。
这样一来,浴室里有点轻微的动静,也会被水声盖过去,脚步声,呼吸声,甚至说话声。
让好这两件事,我转身,从陆丛瑾手里把毛巾抽过来,擦我自已的头发。
镜子里面,我脸上没有笑意,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。
陆丛瑾套上浴袍,系带子的动作不紧不慢。视线扫向镜子里我的脸,语气透着嘲弄意味。
“慌了?”
我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。
他站在我身后半步,浴袍松垮地挂在身上,头发还滴着水。我站在他前面,嘴唇红肿,肩膀处还印着他掐出来的红痕。
明明什么亲密事都让,还是对外的未婚夫妻关系,他却恨不得我时时刻刻有自知之明,出糗,甚至死掉。
我转头,对上他的视线。
门外的又不是我男朋友,是他的女朋友。他怎么会认为我慌了呢。
我不过是在帮他维系感情,免得他女朋友多想而已。
既然他不在意,我又在意什么?
我转身,手搭上门把手,往下按。
门才刚开一条缝,身后伸来一只手,按在门板上,砰一声,又将门重重关上。
乔安宜的声音隔着门响起。
“阿瑾,你在洗澡吗?”她的声音软糯糯的,带着点撒娇的尾音,“我在你房间里等你哦,有个事情想跟你说。”
男人粗重的呼吸落在我头顶。
他一只手按着门,而我的后背几乎贴着他的胸膛,我像是困在了他和门板之间的方寸之地。
我们挨得太近,我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。
我轻笑:“你慌什么啊陆丛瑾?怕她知道了跟你分手?”
“安宜心脏不好,”陆丛瑾转上门锁,“不要刺激她。”
“哦。”我顿了顿,笑着说,“心脏不好啊。”
很有意思。
陆太太给乔安宜的人设,是自已在地震中的救命恩人,这个恩人的心脏还不好。
那是要百依百顺了。
我语气很轻,轻的没有任何恶意,只是在叙述他说的话而已。
可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那双漆黑的眼睛近在咫尺地盯着我,目光沉甸甸的,像压着什么东西。
我慢慢的想起来,那是警告的意味。
从前学校里有男生靠近我,他就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别人。
而现在,他在警告我,不要胡来。
我真不喜欢这种眼神。
然后我慢慢移开视线,落在近旁的洗手台上。
我伸出手,拿起来。
他的目光跟着我的手移动,下颌绷得很紧,喉结微微滚动。
我弯了弯嘴角。
然后猛地往地上一摔。
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