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律把电话掐了。
他抬步往外走,很快又进来,在我床头柜边放了杯水。
然后再度往外走。
我眼睛睁开一半,睫毛颤了颤。
“别……”
发出得这个音气若浮丝,像随时会断掉。
周律的脚步声折返。
他走到床边,俯下身,倾听我的声音。
我视线模糊,焦距涣散,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的纸,摊在床上,动不了。
就连眼睛也是费了好大力气睁开的。
周律握住我努力抬起的那只手,指腹贴着我的手背,他的手很暖。
他温声说:“我觉得你不像醉酒,刚想叫个医生来看看。”
我几乎用尽全部力气,说出接下来的话。
“……别上当,陆季要害你。”
我呼吸很浅,很慢,整个人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。
周律的耳朵更凑近我几分。
“什么?”
我转头,看向床头柜上的白色陶瓷水杯。
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,当我是要喝水,把水杯递过来。
我握住,却用尽全力往床沿上一砸。
砰——
碎瓷片四溅,我手里紧捏着残留的一块,割向自已的腿。
周律的反应比我动作更快。
他一把扼住我手腕。
“不用伤害自已,我有办法。”
他从我掌心里挖走碎片,指腹不可避免的被尖锐瓷片划破,冒出细小的血珠。
但他顾不上这个。
他转身去了房间外,拿了冰块来,放在我掌心。
“这个也提神。”
冰凉的触感冻得我倒抽一口冷气。
太冰了。
还不如我割一刀来得爽快!
本来我想着稍微见点血,让他记住触目惊心的这一幕,将这段记忆在他脑海中渲染得轰轰烈烈,可他竟然……根本不给我表演的机会。
我想假装自已受药物作用双手无力握不住,任由冰块滑下去,他却牢牢把我的手包进掌心里。
为了少受点折磨,我涣散的瞳孔顿时变得清明。
一鼓作气道:
“陆季想害你,抓到你把柄,然后凭这个把柄拿捏你,让你替他让事!”
周律微微蹙了下眉心。
周律微微蹙了下眉心。
“怎么害我?”
我从他手掌里挣出来,抖落手心的冰块。
我颤抖着摸向自已的头发,摘下发侧的水钻小抓夹。
“这个,是监视收听器,陆季让我拿这个回去交差。”
周律神色未动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?”
我低声说:“周先生,你是好人,我不愿意你被算计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,他嘴里说出来无比柔软。
周律拿起我手中的小抓夹,看了看。
“这样你回去怎么交差?”
我摇摇头:“不用管我,没事的。”
周律说:“那你先住我这儿,陆季不敢到我家里来欺负你。”
我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真的可以吗?”
周律抬起手,揉了揉我发顶:“当然可以。”
我捂了下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