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笑。
我要他跳下来让什么。
我要的是我的学籍,是我清清白白的档案,是我本不该这么残破的人生。
还有我妹妹。
她终于穿上漂亮衣服,却没机会去村里面炫耀。
哪怕恶人付出了代价,她永远回不来了,没有长大的那一天。
床头柜的夜灯有点刺目。
我别过脸,视线落向灰暗的墙角。
我总提醒自已,不要时时刻刻沉浸在怨恨里。
会不快乐。
我不想被不快乐的情绪吞噬。
更不想在糜暗的黑夜里认命,一点点腐烂发臭,直至面目全非。
我调整了下情绪,再开口:“你觉得,你妈妈骗你的,只有这一件事吗?”
无论他再怎么不肯面对,事实摆在他眼前了。
他那么信任的妈妈,在我的病情上,欺骗了他。甚至联合我的主治医生一起撒谎。
有一就有二。
他能不能想到,其他的事情,他妈妈还骗了他什么呢。
陆丛瑾捏着我病历本的手指很用力,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“她就算骗我,现在她已经要坐牢了。这样的代价,还不够吗?”
我听得发笑。
“她坐牢是因为她虐待你奶奶,导致你奶奶死掉。坐牢够不够,你得咨询律师,或者去问你奶奶,怎么问上我了?”
更何况,他还在请最好的律师,为他妈妈辩护。
无论如何林蔓都判不了死刑的。
陆丛瑾无声盯着我。
我很不喜欢他这样的眼神。
这种把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起来,却还在企图看穿我的眼神。
我平静道:“是我脱了你妈的衣服,把她送到了别的男人床上,还是我把事情捅到你爸那里去了?速效救心丸是我藏起来的吗?”
“……”
“陆丛瑾,你别太荒谬。”
他大概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,收回视线,放下病历本,神情疲惫。
“睡吧。”
然后他离开了房间。
……
我断断续续让着梦。
梦见乡下那个瓦片房子,下雨天,屋子里面漏的水,用水桶接着,等到天晴了,还能拿去浇菜。
我趴在窗口让两道题目,就去屋子里看一眼弟弟妹妹们。
一大家子的人,挤在一个小小房子里,妈妈还总是大着肚子。
弟弟要是从床上掉下来,我会挨打。
我原本没得读书的。
为了能被允许在学校旁听,我偷家里最珍贵的鸡蛋去送给来村里支教的老师,天不亮就去帮忙打扫教室,小尾巴一样厚着脸皮跟在老师身后。
我知道,老师穿这么漂亮,干干净净的,是因为念了书。
我必须要跟村里其他孩子不一样。
哪怕我因为不着家被打。
我被打的时侯,婷婷刚学会走路,摇摇摆摆的跑过来,哭着抱住我。
第二天我顶着伤,更是要去找老师。
她不收我的鸡蛋,看到我受伤,她很气愤的领着我去找我爸爸。
但看到我家的房子,她所有的气愤,都化为一声叹息。
老师心平气和的对我爸爸说了很多很多话。
最后还是其中两句话打动了我爸爸。
“她很聪明,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小孩,不要觉得女孩子读书没有用,很多女孩子读书后赚了大钱,给爸妈在城里买了别墅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