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苏叔叔眉宇之间,和我妈妈是有几分相像的。
可我不知道,那几分相似,究竟是真的有渊源,还是我太过孤单、太过渴望亲人,凭空生出的妄想?
可就算真的那么巧,他就是我妈妈的亲哥哥,就是我素未谋面的亲舅舅,那又能怎么样?
苏家厌恶我爸,厌恶我爸强迫妈妈生下的每一个孩子,这都是罪孽的产物,他们不会接受。
而我自已,我也不想让人知道,我是这样来到世上的,那么肮脏不堪,建立在毁灭我妈妈的人生的前提之上。
除了被指指点点,被鄙夷,我能得到什么,什么都不会有。
如果可以,我宁愿把这一切烂在心底,永远只让我一个人的秘密。
我垂眼,敛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“就好奇问问。”
周律扶着我躺下。
他没有多想,“妈给你炖了燕窝,要现在拿过来吗?”
“妈妈炖的?”
我脱口而出后,又红着脸改口:“阿姨亲手给我炖的吗?”
周律低笑一声,眼底温柔得发亮:“嗯,亲手炖的。我给你拿进来?”
我点点头。
他转身要离开房间,我望着他的背影,终究还是没忍住,轻声问了一句:“苏叔叔的妹妹,治不好了吗?”
周律回头看着我,似乎是在疑惑,我为什么这么感兴趣。
我说:“刚刚听到他们聊,觉得很可怜。”
“是挺可怜的,”周律语气里有惋惜,也有气愤,“好好一个人就这么废了,人贩子都不得好死啊。”
我跟着点头,声音里一点情绪都没有。
“是的,都不得好死。”
……
审判的结果,到傍晚才出来。
林蔓被医院鉴定为精神病。
整个过程,通报是这样的:林蔓因丈夫猝死后精神崩溃,所以哪怕带伤,也要强行离开医院去见婆婆,当时属于精神病发病状态,无刑事责任能力。
周律看到通报,气得不肯吃饭。
“她是精神病吗?这个法官怎么回事啊?”
周叔叔把通报看了一遍,再打电话,让人把书记员让的庭审记录发过来,戴上眼镜仔仔细细看了一遍。
周太太也凑过去一起看。
“哟,还真像精神病。”
周叔叔噗呲笑道:“我要是法官,看到这个林蔓一而再推翻律师帮她建立的优势,坚持发疯还要把亲儿子拖下水,说话颠三倒四的,我也会以为她有精神病。”
周律皱眉:“所以她是为了装精神病,才那样的?”
周太太摇摇头。
“不一定,可能就是坏心眼多。再加上陆丛瑾在有意逼她失态,这个陆丛瑾……”
“这个陆丛瑾就千方百计的要证明他妈有精神病,都不惜当众把自已的精神病史说出来了。”周叔叔说。
周太太想了想,说:“应该先审学校的案子,把行贿罪先给她定了,那这次的结果就不会是这样。”
有精神病的加持,行贿罪哪怕落地,也可能是监外执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