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在那家医院里没看到熟人。
我还特地戴了口罩,走出手术室就戴上了。
偏偏这么倒霉,仍然被人认出来,还特地去跟陆丛瑾说一嘴。
我摸到门侧的救生锤,拿下来,微凉的金属器件握在手里,问最后一遍。
“你开不开门?”
陆丛瑾语调散漫:“你不会又去补了吧。”
我挥锤砸向驾驶座的车窗。
砰的一声,玻璃四分五裂,外面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,烫得我脸颊发热。
我手伸到外面去拉车门上的门把手,终于把门打开,
一条腿刚出去,陆丛瑾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:“赔付事宜,我律师会联系你。”
这扇车窗,估计好几万。
我踩在碎玻璃上,鞋底沙沙作响。
“赔不起,随便你告。”
我顿了顿,又说:“请不起司机,开什么劳斯莱斯?”
他什么表情,我没再留意。
医院外面有便利店,我买了个面包,顺手再买了盒套子揣兜里,然后打车去酒店。
出租车味道有点大,我开了一半的窗透气,街景在我眼前不断后退。
李总打电话来。
“小沈啊,你怎么回事,开个车能把陆医生得罪了?他现在很不记意,要重新考虑合作的事。你这样搞,没法转正的。”
反正我是要离开沪城的,在这家公司转不转正,对我来说没那么要紧。
更何况,常驻股东之一的李总根本没什么能力,这家公司的前景堪忧,不值得我多浪费时间。
“代是他看在乔小姐面子上答应的,又怎么会轻易改变主意,”我说,“不过我觉得,哪怕他不变卦,这个合作也很难顺利进行下去。”
李总:“这是什么话?”
有陆氏集团公子和医生的双重身份,陆丛瑾的公众信誉度确实很不错。
可陆父是什么角色,儿子学医至少对外名声好听,但给一家不知名品牌的牙膏让代人,自降身价且利益微薄不说,还得为牙膏质量担上名誉风险,陆氏集团不会答应。
再就是乔安宁。
公司势必还会宣扬乔安宁和陆丛瑾的关系,借此增加品牌知名度,但这通样踩了陆父陆母的雷。
乔安宁虽然条件不错,但在陆家眼里,也只是小门小户,不会纳入联姻的考虑里面。
代的事执意进行下去,凭陆父的手段,或许整个公司都会被悄无声息的制裁了。
我靠着座椅背,闭上眼睛。
“能吃鬣狗的,起码是只猎豹。鸡鸭鱼肉也想混一口,只能是异想天开。”
李总问:“什么意思?”
我没再解释,按了挂断。
……
陆季在酒店大堂等我。
见我出现在旋转门关处,他站起身,快速向我走过来。
“怎么约在这?”
约在酒店就已经够直白了,我不信他没理解,只是以前相处总压抑克制,这两天突然这么主动,他难免会察觉到一些反常。
我握住他干燥的大手:“证件带了吗?”
“带了。”
陆季跟我到前台办了入住。
前台向我们确认钟点房信息,陆季耷拉着眼皮,脸颊瞬间通红。
像个让坏事被问话的小孩。
我忽然想到陆丛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