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丛瑾没什么语气的“嗯”了声。
乔安宜又说:“骨科这块儿,张医生才是权威
吧,你怎么不把她安排给张医生?”
那天手术很仓促,事后我跟陆季也了解过,医院里还有个很厉害的张医生。
据说,通常需要张医生主刀的,至少是复杂的“三踝”骨折,我的程度相对算轻。但如果陆丛瑾亲自开口,张医生应该愿意给这个面子。
说到底,不过是陆丛瑾觉得,没必要为我这样的人去动用这样的“名刀”资源,更不值得为我欠这个人情。
“你还没吃饭,先去吃饭,”陆丛瑾说,“患者的事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乔安宜歪了下脑袋,俏皮道:“那你答应我,不要让自已太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能敷衍我,我可加了王医生微信的,随时问你的情况。”
“不敷衍你。”
陆丛瑾的话依旧不多,但那份显而易见的耐心,像一层柔光罩在他向来冷硬的轮廓上,格外刺眼。
我低下头,用筷子戳了戳快餐里的米饭。
这菜甜得有些腻味,不下饭,无端让人心浮气躁。
“两位,”我抬起头,声音不大,“谈情说爱,能不能换个地方?”
这里是病房,我是患者,患者是来治病的,没有义务看医生怎么谈恋爱,柔情蜜意。
乔安宜略显歉意地笑了笑,拉着面无表情的陆丛瑾转身离开。
……
下午伤口换药时,出了点小意外。
急诊那边来了个情况紧急的病人,火急火燎把王医生叫过去会诊。
我的脚踝处,绷带被剪开一部分,露出底下红肿的皮肤和狰狞缝线,就这么尴尬地晾在了那里。
过了近半小时,仍然不见王医生回来。
我推动轮椅,到医生办公室。
“陆医生,帮个忙行吗?我这药都换到一半了。”
陆丛瑾闻声抬眼,目光落在我被剪开一半的绷带和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上稍让停顿,什么也没说,站起身。
我跟在他后面进换药室,将伤脚架在专用矮凳上。
他洗净手,戴上医用手套,将王医生留下来的镊子重新仔细消毒一遍,修长手指固住我小腿,另一只手利落地将残余的绷带剪短、剥离。
消毒水喷在缝线处,我疼得浑身一颤,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忍一忍,”陆丛瑾声音平静无波,手上的动作并未停顿,用沾了药水的棉签清理缝线周围,“下次换药,就不会痛了。”
他动作专业而迅速的,将绷带一圈圈缠在我脚踝上。
我看着他认真专注的眉眼,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他从前的样子。
他以前话很多,不像现在这么冷漠。
……
沈愿初,那几个学校分数线太高了,我肯定考不了。
你为什么要喜欢医生啊,医生总给人开膛破肚,身上臭臭的,都是消毒水味道。
初初,可是我不想当医生……
初初,你看,我把志愿填好了。
……
他对一个人好的时侯,什么都能让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