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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我不知道是什么时侯睡去的。
迷迷糊糊的睡梦中,好像有人帮我盖过被子,又好像有一只手,颤抖着细细描摹过我的眉眼。
第二天大清早,我下楼拿个早饭,就看到客厅里坐了两个熟悉的男人。
这两个男人面对面而坐。
我从楼梯上往下走,脚步无声。
陆丛瑾先开口,语气带讽:“这么一大早迫不及待的来跟你联姻对象相处啊。”
周律说:“是我爷爷告诉你,她在这里的吧。”
他这一夜都没睡,两只眼睛透着熬狠了的青肿。
也应该他对爷爷进行了非常的死缠烂打,各种计较,才换来我在苏家的消息。
“对,”陆丛瑾架着腿,姿态慵懒,“既然知道是你爷爷指的路,该你尽孝心的时侯也到了。”
偌大的客厅,除了在旁边端茶的佣人,一个苏家的长辈都没有。
周律目光沉沉: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我爷爷已经老了,等他作古那天,我能不能放过你?”
陆丛瑾笑了笑。
“到那一天,我跟她的小孩都会打酱油了。”
我脚步停在原地,转身往楼上走。
这个时侯我不能下去。
这里是苏家,如果周律见到我,没有控制住,不管不顾的说了些挽回的话,这对他对我都不好。
就算我是苏晴的女儿。
哪怕将来有一天苏家会认我,但苏昭昭在这个家生活了二十多年,她是在爷爷奶奶膝下养大的,跟另一个从未见过的孩子相比,感情上总会有偏颇。
我不能在苏家人的眼皮子底下,跟苏昭昭的未婚夫纠缠不清。
房间里,方勤正在帮苏晴梳头。
他把那长长的头发捧在手心里,木梳子一下又一下梳过去,动作很耐心温柔。
苏晴呆呆看着梳妆台上那些昂贵璀璨的首饰,双手放在腿上,眼里一点光泽都没有。
我看了会儿,开口:“你去拿早餐吧,楼下人有点多,我不能去。”
镜子里,方勤皱了下眉头。
“你只管去,客人多不要紧,就把自已当佣人。”
我说:“来的是周律。”
方勤的手一顿,他把梳子放在梳妆台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我走上前,接过那把梳子,接替他刚才的工作,继续帮苏晴梳头发。
尽管头发看起来已经很顺。
方勤离开房门,还习惯性关上了房门。
苏晴喜欢密闭性的空间,密不透风的,她才会觉得安心,所以房门得一直关着。
我看着镜子里双目无神的女人,轻声说:“我还是很幸运的,我在这个年纪又有了妈妈,多幸运啊,老天待我不薄。”
她的手腕僵硬地抬起来,随手抓了个梳妆台上的钻石项链,双手抓着往两边扯,像是要把它从中扯断。
这些首饰都是她的玩具,不管有多贵重,只要她开心就好。
我放下梳子,手握着她的头发盘起来,再挑选了个丝绒的发夹夹住。
她果然适合盘发。镜子里的她,神情都显得温柔起来。
我轻轻揉捏她两边肩膀。
“妈妈,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房里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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