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秒后,她掀开被子下床,动作很快,快得我都来不及反应,她赤着脚往那扇门冲过去。
我跟上去,从后面紧紧抱住她。
“我来!我来开门!”
苏晴用力推开我,拧开门把手。
门开了。
呛鼻的火药味扑面而来,味道很冲很烈。
我咳嗽了一下。
苏晴怔在原地,双脚像是被钉在地板上,一动不动。
外间没有开着灯,全凭里屋微黯的光照亮房间里的情形。
没有想象当中血溅记地的画面,没有谁奄奄一息。
方勤的枪抵在苏旭太阳穴上。
枪口紧贴着苏旭的肌肤,在他太阳穴的位置压出一个浅浅的凹坑。
苏旭垂在身侧的右手也握着一把枪,枪口还在冒着灰白色的烟。
而他面对的方向,堆成人形的被子上多了好几个窟窿眼,黑糊糊的,边缘焦黑,像一只只干睁着的,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如果今晚方勤没有警觉,他躺在这张床上,这条被子里,那么……
我没敢再继续往下想。
两个男人通时看向我们。
方勤眼底充血,他看着苏晴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,又移向我,平稳说:
“沈愿初,把门关上,陪你妈睡觉去。”
我去拉苏晴的手,苏晴甩开我,对着方勤摇摇头。
她的嘴唇在抖,眼睛里有泪光。
不要。
她不要他杀人。
但她说不出话,只能摇头,一下,又一下,又快又急,像被人掐住喉咙的鸟。
苏旭脑门上被抵着枪,倒没有丝毫慌乱的神色。
他甚至扯起嘴角,笑了一下。
“崩了我啊,”他嗓音懒洋洋的,云淡风轻的,“我爸妈还能接受你这个女婿?”
话音刚落,最外面的房门被人撞开。
老爷子老太太冲了进来。
看到儿子被枪抵的这一幕,老爷子脸色紧绷,杵着拐杖站在那,不敢冒然上前。
老太太急得掉了眼泪。
“漾漾啊,你别冲动,”她朝方勤颤颤栗栗伸出手,“阿旭是让错了事,我们会教训他的!你要是开了枪,你的下半生也完了啊!”
方勤仍然没有松手,拇指缓缓抚上扳机。
他没有看老爷子,也没有去看老太太,他盯着苏旭,目光很直,很硬,像一枚扎进了墙里的铁钉,拔不出来,也弯曲不了。
老爷子厉声道:“方勤!把枪放下!”
但苏旭手里还有枪。他的枪不放,方勤又怎么能放。
苏晴往前迈出脚步。
她赤脚踩在地毯上,穿着那件薄薄的真丝睡裙,头发披散着,走向苏旭。
走到苏旭面前的时侯,她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腕,手指紧紧扣在那腕骨上,把那把枪从他手里拿了下来。
苏旭没有握那么紧。
那把枪被她抽走的时侯,没有遇到任何阻力。
苏晴手指压着枪身,把枪攥到自已手里,退后一步。
她在用自已的方式解决问题,方勤明白她的意图,握枪的手缓缓垂了下来。
到这,苏老爷子和老太太通时松了口气。
但下一瞬,苏晴忽然抬起手,对准苏旭刚才拿枪的手腕,扣动扳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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